澎湖的石滬文化堪稱為漁業文明的「活化石」

作者 李明儒(國立澎湖科技大學觀光休閒學系助理教授)

以滬捕魚是一種非常古老的世界性漁撈活動,根據已知文獻的記載,「滬」的出現應早在新石器時代。澳洲(Australia)、夏威夷(Hawaiian)、密克羅尼西亞(Micronesia)、芬蘭(Finland)等都有紀錄;亞洲則韓國(Korea)、日本九州(Kyushu)、琉球(Ryukyu)、台灣(Taiwan)、菲律賓(Philippine)、泰國(Thailand)、玻里尼西亞(Polynesia)、美拉尼西亞(Melanesia)等太平洋諸島也有分佈。

漁滬(fishing weirs)的構造,分佈在世界各地的許多淡水與潮間帶區域。捕漁的方法有許多形式,但大抵使用木頭或石材加以構建,其基本原理均在於攔截水流並限制魚類的行動,進而游入陷阱並加以捕捉。這種構造物的名稱在西北美洲的海濱稱為weirs (滬或堰),其他地區則有fish traps(魚陷阱)、tidal traps(潮間帶陷阱)、kraals(柵欄)、guides(導引)、leads(導引)、pounds(柵欄)、impoundments(壩)、fish fences(魚柵)、fish ponds(魚塘)及其他說法。漁滬(tidal weir)為捕魚企業化經營前,許多海濱社會漁業體系裡的基本項目,直到1950年代仍使用於部分大布列顛的島嶼(British Isles),他們稱之為”head weirs(頭滬)”或”ebb weirs(退潮滬)”。在20世紀初期印度、印尼、菲律賓與部分的大洋洲(Oceania)的河口地區仍被使用;即便在今日,漁滬仍然使用於加拿大的東部海濱,以及南非、澳洲與其他地區。

澎湖的石滬起源,目前仍無定論,但最早的記載,出現於清康熙三十五年(西元1696年)高拱乾纂的「台灣府志」賦役:「澎湖有…大滬2口、小滬20口…納雜稅」;雍正六年(西元1728年)的清查則增加小滬34口,雍正八年(西元1730年)又增加小滬半口,雍正十一年(西元1733年)再增加小滬18口;到了乾隆六年(西元1741年)時,澎湖有大滬2口、小滬72口半,乾隆二十九年(西元1764年)澎湖志略載「澎湖大滬2口、小滬73口半」;光緒十九年(西元1893年)林豪編著「澎湖廳志」澎湖有大滬2口、小滬76口半;民國之後,日據時期之大正六年(西元1917年),澎湖水產會調查澎湖大石滬314口(東西澳18口、嵵裡14口、林投5口、南寮7口、鼎灣18口、西嶼72口、鎮海14口、赤崁及吉貝96口、瓦硐41口、通梁27口、網垵2口);昭和十三年(西元1938年)的石滬漁業權登記則有284件。


圖1、吉貝東方龍馬亭前的雙滬房石滬-東礁仔尾(資料來源:2006年直昇機空拍,筆者攝影)。



根據現行漁業法的規定,石滬屬於定置漁業權的一種,漁業習慣及公益等均不妨礙時,由政府公告一個月後,始可發給漁業執照。台灣光復後,民國三十九年(西元1950年)政府核發的石滬漁業權照有149件;民國四十六年(西元1957年),澎湖登記的石滬有192口,以白沙,西嶼為最多。近年來,則以洪國雄老師於民國八十八年(西元1999年)完成的調查較為精確,全澎湖縣的石滬共計有558口,如果再加上漏查補登的石滬16口,其總數應在574口以上。

筆者為了石滬文化的數位典藏工作,於民國九十四、九十五年間又進行了一次清查,可惜限於人力、經費與時間的因素,共調查記錄了439口,尚有148口因離岸甚遠,需雇用船隻或利用航照圖的協助方能進行調查。結果發現,當年(西元1999年)遺漏調查及近年來因應觀光所興建的石滬增加了13口,總計澎湖石滬數量的紀錄可推進至587口,堪稱世界上密度最高且保存最完整的石滬群。尤其澎湖吉貝地區,自古便有「石滬故鄉」之稱,居民相傳吉貝有百口石滬的傳說,也在實地調查與文獻比對中得到証實。筆者民國九十五年間的吉貝石滬清查發現,吉貝現存石滬群共有92口之多,對照洪國雄老師民國八十八年的紀錄,有5口已經消失,因此推測在當年吉貝的石滬應該有97口以上,這樣的密度與規模,堪稱澎湖的海上捕魚長城,尤其當地許多漁民仍傳承這項古老技藝,許多石滬也保持完好且持續使用中,因此筆者援引日本的海洋民族學泰斗-西村朝日太郎曾對於石滬文化的描述,而稱澎湖的石滬文化為漁業文明的「活化石」。


圖2、吉貝北方的蹋仔石滬全長724公尺,鄰近吉貝陸地最近距離為630公尺,像極美麗的海上項鍊(資料來源:2006年直昇機空拍,筆者攝影)。

2007-05-18